第(3/3)页 “嘿嘿!没想到吧!老子痛觉关了!” 那个玩家面容扭曲地狂笑着,手里的半截锈刀狠狠地捅进了士兵毫无防备的腹股沟(盔甲缝隙)。 “一换一!血赚!” 这种“躺尸流”玩家遍布全城。 他们躲在尸体堆里,躲在阴沟里,哪怕被流矢射中,被踩断骨头,也一声不吭,硬是靠着毅力(和痛觉屏蔽)装死,只为了最后那致命的一击。 整个广宗城,变成了一座荒诞的的血肉磨盘。 玩家们为了胜利,已经彻底抛弃了人的本能。 有人吞下大把的石灰粉,冲到敌人面前猛地喷出,哪怕自己的喉咙被烧烂,也要弄瞎对面的眼睛。 有人在狭窄的巷道里,层层叠叠地堆起尸体,用同伴的肉身构建起一道“尸墙”,阻挡官兵的推进。 甚至有人在临死前,会死死地把自己的骨头卡在敌人的铠甲缝隙里,只为了让对方的动作慢上那么一秒。 大乾的铁甲军们,虽然杀戮效率依然高效,但他们的眼神变了。 从最初的蔑视,变成了惊疑,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。 他们杀过流寇,剿过叛逆,甚至对抗过蛮族。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。 这些人……没有痛觉吗?没有恐惧吗? 为什么肠子流出来了还在笑? 为什么为了杀我们一个人,他们愿意死五个人、十个人? 为什么他们看着同伴死去,眼神里没有悲伤? “疯子……都是疯子!” “这哪里是平叛?这是在跟恶鬼打仗!” 在那无穷无尽的自杀式袭击下,铁甲军的推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。 哪怕他们每前进一步,都要踩过厚厚的一层尸体。 然而,这还不是最狠的。 在城市的另一端,几十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玩家,并没有参与正面的厮杀。 他们是专门成立的“纵火特攻队”。 领头的玩家ID叫“艺术就是爆炸”,他正趴在广宗城北面最高的一座望火楼上,眯着眼睛,死死盯着下方的街道。 没有雷达,没有小地图显示敌军红点。 他只能靠肉眼去确认。 视野中,那条由黑色铁甲组成的钢铁洪流,已经完全钻进了广宗城这迷宫般的巷道深处。 除了城门口留守的少量卫队,那令人窒息的一万大军,已经彻底散开,填满了城内的每一条主干道。 “东区观测哨,敌军进去了吗?” 他在语音频道里低声询问。 “进去了!挤得满满当当!” “西区呢?” “全进来了!正在和巷战组绞肉!” 他在【特攻队小群】里发了条消息: “鱼全进网了。” “各单位汇报情况。” “东区柴火堆放完毕!” “西区民房泼油完毕!” “南区粮仓(其实是空壳)引线已铺好!” “很好。” “艺术就是爆炸”看着远处那座依然屹立的县衙,对着张角所在的方向,遥遥敬了个礼。 “老大,对不住了。这座城,咱们不要了。” 他在群里按下了发送键: 【点火!】 “轰——!!!” 几乎是同一时间,广宗城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,同时腾起了冲天的火光! 不仅仅是普通的火,玩家们把搜集到的所有火油、烈酒、甚至易燃的枯草全部堆在了一起。 借着今天的风势,火借风威,瞬间连成了一片火海! “着火了!!” “怎么回事?四面都着火了?!” 正在巷战中被玩家搞得焦头烂额的大乾铁甲军,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。 前有不怕死的疯子堵路,后有漫天大火封门。 “中计了!这群疯子连自己都烧!!” 镇国公看着四周腾起的烈焰,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,他当机立断,手中长剑猛地一挥: “全军听令!不必纠缠!后队变前队,撤!撤出城外!” 想走? 哪有那么容易! “兄弟们!BOSS要跑!!” 不知是谁在语音频道里吼了一嗓子。 原本那些已经快被杀散的玩家,听到这话,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,眼中爆发出疯狂的绿光。 “跑?问过老子没有!” “门焊死了!谁也别想下车!” “留下来陪葬吧!哈哈哈哈!”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。 面对转身突围的铁甲军,玩家们不仅没有追击,反而直接堵路。 他们从燃烧的房屋里冲出来,身上甚至还带着火苗。 他们不挥刀,不砍杀,而是张开双臂,像一个个燃烧的十字架,迎面撞向那些急于逃命的士兵。 “滚开!!” 一名百夫长一矛刺穿了一个玩家的肚子,想要把他甩开。 但那个玩家双手死死抓住了长矛,身体顺着矛杆滑下来,一口咬住了百夫长的手腕,含糊不清地狂笑: “嘿嘿……我不疼……你疼不疼?” “疯子!滚啊!!” 百夫长惊恐地拔出佩刀,砍断了玩家的手臂,才踉跄着挣脱。 但他刚跑两步,腿上一沉。 地上,一个被腰斩的玩家,只剩上半身,双手却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。 “别走啊……火多暖和啊……” “啊啊啊!!” 百夫长崩溃了,他被绊倒在地,随后被后面涌上来的更多玩家压在身下。 “挡我者死!!” 镇国公看着陷入泥潭的大军,双目赤红。 他爆发出了凡人武道巅峰的实力,浑身真气激荡,剑光如练。 “噗噗噗!”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个玩家瞬间被斩碎。 “跟紧本王!从北面缺口冲出去!那里没有城墙!” 那是玄机子之前一炮轰出来的缺口。 原本是用来羞辱黄巾军的“公平”,此刻却成了大乾军队唯一的生路。 “拦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 一队高玩带着仅剩的几十个铁甲玩家,试图组成人墙拦截。 但在求生欲爆发的重装士兵面前,在一位武道宗师的拼死突围下,这道防线还是太薄弱了。 “轰!” 钢铁洪流撞碎了玩家的防线。 镇国公浑身浴血,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,硬生生在火海和人堆里杀出了一条血路。 “撤!快撤!” 幸存的官兵们丢盔弃甲,甚至为了跑得快一点,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和长矛。 他们踩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,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那个巨大的缺口,逃向了荒原。 夕阳西下。 战斗结束了。 广宗城,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废墟。 五万名玩家,全军覆没。 而那一万大乾精锐铁甲军,虽然成功突围,但清点人数时,只剩下了不到六千人。 四千多具尸体,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里。 对于一支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来说,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民,打出这样的战损比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 镇国公骑着马站在城外,看着那座还在燃烧的城市。 看着废墟中,那些虽然死绝了,但依然保持着进攻姿势,仿佛随时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“魔兵”尸体。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 “魔教……这就是魔教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 “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意志。” 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。 因为他知道,这一仗,虽然赢了,但他引以为傲的铁甲军的军魂,被这群疯子,硬生生地咬碎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