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的痴妄,我的迷障,我的无间。” 严胜双手合十,断笛置于额前。 “我不渡,不破,不消。” 于是菩萨低眉叹息,于是阎魔王寻他问责,于是,天地神佛赐他转世重来。 佛说,执念是最后的罪,消之,可得解脱。 可如今呢? 六目恶鬼死死瞪着水中的自己,属于黑死牟的面容狰狞不已。 他再成恶鬼,执念未消分毫。 而如今,更添一重,将神之子也拖入泥潭的,大逆不道,悖逆人伦之罪。 可他居然,居然,居然...... 感到一丝毁灭性的快意。 他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。 恶鬼在欢呼将神子拉下神坛,人在羞耻绝望中蜷缩恸哭。 他恨继国缘一轻易的打破熟悉的一切,又隐秘的因为牢不可破的界限而感到战栗。 水中的倒影扭曲起来,仿佛恶鬼与人在撕扯同一具躯壳。 他的恶鬼相在狞笑,他的凡人相在嚎哭。 水波漾开,碎裂的月影陡然一变。 菩萨慈悲叹息:“痴儿。” 严胜瞳孔骤缩,他的眼前开始涣散迷惘。 水面倏然扭曲,菩萨的面容被一张铁青狰狞的脸取代。 继国家主怒目圆睁:“畜生!逆子!你竟敢——!!!” 严胜浑身一颤,猛地挥掌,击碎水中月。 继国家主的面庞陡然消失,化作母亲的面容,梳着整齐的发髻,那双总是温柔望他的眼睛,蓄满了泪水。 母亲哀求他。 “严胜......你是兄长......回头......” “严胜......” 严胜踉跄着后退,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,牙齿打颤,浑身战栗,他的掌心传来刺痛,陡然将他拉回人间。 严胜怔怔的低头,摊开一直紧紧攥着的手。 日轮花札耳饰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 严胜怔愣的望着。 指尖不受控制的抚过花札。 因为饮下至亲之血而沸腾的兴奋未消退,反而在此刻寂静下变得更加敏感躁动。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叫嚣,一种空虚的蚀骨之痒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最终汇聚于唇齿之间。 那里,刚刚被另一个人侵犯和标记过。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,照在他死死攥紧的指节上。 他猛地握住花札,扑向了床榻之中,将自己全部都埋在被褥里,惊慌失措的蜷缩到一起。 不许想。 不许想。 那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深渊,一旦踏足,将再无回头之路。 他的身躯在发抖,他的腹部在痉挛。 严胜无意识的咬住了花札耳饰冰凉的边缘,异物的硬度硌在齿间,带来清晰的异物感,却清晰的缓解心中无处发泄的躁动。 他紧紧扣着花札,缘一的气味侵入鼻腔,仿佛要将它嵌入骨血之中。 他在做什么。 严胜在黑暗中问自己。 他眨眨眼,又在花札上磨了磨牙。 握着缘一的东西,咬着它,像野兽守护自己的所有物。 他在做什么? 他恨缘一的越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