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才抬起那双映着月华的赤眸,望向身侧的严胜。 “……兄长大人。”他无措唤道。 严胜静静看着他。 “你在求什么?” 缘一喉结滚动,瞥了眼地藏低垂的眉眼,嘴唇微动,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。 重如千钧,不得启齿。 缘一敛眸,沉默以对。 夜风穿过破殿,带来远处山林悠长的叹息。 严胜缓缓闭上眼。 “缘一,我无需你为我祈愿。” 缘一惊慌失措的抬起头,像是不知他怎么就明白了。 他当然知道。 早在那个荒原之上,缘一为他哭嚎,为他撕扯自己的身躯,说出那些颠覆一切的话语时,他就已经明白了。 在缘一眼中,他并非一无是处的兄长,并非必须被舍弃的污点,而是被如此沉重、如此不讲道理地珍视着。 这份认知曾让他如遭雷击,让他彷徨无措,甚至比被阳光灼烧、比身为鬼的宿命更让他感到痛苦。 他固守了千年的,由嫉妒,不甘与自毁砌成的壁垒,在那过于汹涌的情感洪流前,几乎彻底湮灭粉碎。 但。 严胜缓缓睁开眼,自下而上,剩下六目在夜色中如花苞般绽开,赤金鬼眸掀起,睥睨神像。 菩萨低垂的眉眼里,沉淀着看尽众生苦厄的悲悯,也映不出他这副恶鬼之躯的分毫倒影 他做不到。 他依旧是继国严胜。 求而不得的完美是他,那追不上的焦灼是他,堕入鬼道的选择是他,挥剑于日的,也是他。 这一切,构成了继国严胜的骨与肉。 他不可否认他认定的自己,否则,那便不是他自己。 他缓缓看向缘一,看着那双映满自己的赤眸。 他望了一千二百年的,继国缘一。 他轻声道:“缘一,我不回头。” 无惨曾与他闲聊间提起,如今他吞下青色彼岸花,成了这世间唯一一个不惧怕阳光的恶鬼。 他是继国严胜,做人仅次缘一,做鬼仅次鬼王,如今鬼王孱弱匍匐他脚下。 这世间唯一一个能杀了他的人,永远不会送他入地狱。 无惨曾厉笑:“继国严胜,如今,你才是这世间,独一无二的,真正的恶鬼了。” 是啊。 即便如此。 严胜静静看着缘一。 缘一,我不回头。 “我的路,是自己选的,我的罪,也当由自己背负。” 严胜收回望向佛像的目光,垂眸看着仍跪在地上的缘一。 “缘一,神佛不会实现我的心愿的。” 神佛不会实现恶鬼之愿的。 缘一赤红的眼眸望着他,雾气涟涟,旋即再次对着地藏像深深俯首。 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” 严胜一怔,看着身下人,缘一单薄的里衣遮蔽结实的身躯,露出的小臂上,还有那日为救他,撕咬淋漓的伤疤。 缘一带着他为救六目恶鬼留下的撕咬伤口,像带着严胜的业障在菩萨面前赎罪。 他带着莫名的笃定。 “地藏王菩萨大慈大悲,虔诚祈愿,有求必应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