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宋若雪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 她没想到,夏天竟然真的能说出点门道来。 但她还是强撑着,认为这只是夏天的垂死挣扎。 夏天没有理会她。 她的目光,始终落在那幅画上。 继续用她那清澈的声音,进行着她的公开课。 “很多人喜欢分析这幅画的构图,谈论什么三角结构,什么立体主义。但在我看来,那都是无用的废话。” 她伸出手,指向画面中央那匹仰天嘶鸣的马。 “看看这匹马。大家仔细看它的皮肤,看那些细密的排线状纹理。” 夏天转过身,直视着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们。 “像不像报纸上的铅字?” 全场一片死寂,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回荡。 “毕加索为什么要这么画?因为对于当时的欧洲绅士们来说,这场发生在格尔尼卡的屠杀,不过是第二天早餐桌上,报纸版面里的一个小小的豆腐块。” “它在流血,它在嘶吼,它痛苦万分。但在远方的观察者眼里,这只是一条新闻,是一串冷冰冰的伤亡数字。” “这就是现代社会的残酷:苦难被景观化了,痛苦被数据化了。” 夏天没有停,她的手指移向了画面的左上角,那头面无表情的公牛。 “再看这头牛。” “整幅画里,到处都是残肢断臂,到处都在尖叫。只有它,这头牛,它是静止的,它的眼神是冷漠的,它甚至有些无动于衷。” “有人说它代表了法西斯的残暴。不,我觉得它代表的,是权力的傲慢。” 夏天盯着那头牛的眼睛,仿佛透过了画布,看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 “它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,或者一个置身事外的官僚。它看着脚下的地狱,心里想的不是悲悯,而是这场实验的数据是否达标,这座城市的毁灭是否符合战略预期。” “它在画里,却又游离于灾难之外。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。” 夏天紧接着将这些符号,与西班牙的文化背景、以及二战前的欧洲政治局势,联系起来。引经据典,娓娓道来。 随着夏天的讲解,全场已经是一片死寂。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。 她们感觉,自己不是在听一幅画的讲解。 而是在亲历一场,充满了悲悯与愤怒的审判 宋若雪已经彻底傻了,她的脸色,由最初的嘲讽,变为了震惊,又由震惊,变为了茫然。 最后,夏天的目光落在了画作的最下方。 那里有一只断裂的手臂,紧紧握着一把断剑。而在断剑的旁边,有一朵极不起眼的小花。 “最后,我们来看看这里。” 夏天的声音低了下来,不再激昂,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。 “断剑。” “这代表了古典英雄主义的死亡。” “在轰炸机和燃烧弹面前,人类的勇气、武艺、荣耀,都像这把剑一样,毫无意义。这是工业时代给骑士精神送上的葬礼。” 她指了指那朵花。 “至于这朵花……教科书上说,它代表了希望,代表了重生。” 夏天突然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别自欺欺人了。” 她抬起头,目光冷冽如刀。 “在几千度的高温燃烧弹下,连石头都会化成灰,怎么可能长出花来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