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录完后,他看了看自己的抄录,又看了看对方的卷子。 突然发现,自己当官几十年,写出来的字当然遒劲老辣,但若是比馆阁体,自己还真未必比这考生厉害呢。 唐胄对着一个破题研究了半个时辰,一会儿眉飞色舞,一会儿又抽笔抄录,一会儿又抚须轻诵,这让台下等着“驳斥”他的同考官们看得是一头雾水。 可在这贡院里,这时候的唐胄就是最高权威,他根本无需管下面人的想法。 琢磨了一番这考生的字体后,他又接着往下看去。 承题没有什么好说的,就是对破题的补充,但也能从“夫人主得而天主因。”这一句中感觉到,对方绝对是个练字高手,一句话里,唐胄想要增减一字,最后都发现,去掉这考生写下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没有那味道了。 看到这,唐胄终于察觉到对方文章的火候:“观瞧这文章,此人必是宿儒,厉害厉害!” 他想了想这次京中中进士呼声比较高的几人,有的文章风格不一样,有的年纪对不上。 “难道是陈凡?” 唐胄想到此人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 陈凡这人的文章他是看过的,而且对方在极乐寺的讲话,也有人专门抄录了给他。 “陈凡此人那日所言,有一部分是继承陆九渊心学那一套,又在陆九渊心学的基础上有所突破,此人确实是天纵之才,但既然所思所想被心学侵染,那就绝对写不出如此【理法兼备】的文章来。” 唐胄自诩读书是读老了的,这一点上,他的眼光不会错。 再往下看“如以为天亦何莫而非天也哉!位天,位也;禄天,禄也,而且以为升闻,则亦云天锡也;而且以为不朽,则亦云天年也。苟求其故,则非天业,德也,抑非直德也,大德也。” 唐胄看到这,突然倒抽一口凉气。 先假设“天无所不在”,考生看似承认了天命决定一切。 但随即转折,指出“位、禄、升闻、不朽”虽然表面归因于天,但根源其实在德。(苟求其故,则非天业,德也) “好一招先破后立!”唐胄眉毛角跳动,这是他每次兴奋时都会出现的下意识反应。 “抑非直德也,大德也,这句话写得也好,从普通之德上升到大德,这跟《中庸》中说的【大德者必受命】呼应了起来。” “关键是这考生的文章环环相扣,既符合我儒家【尽人事听天命】的说法,又不陷入佛老的宿命之说,其中微妙,犹如瞎子穿针,非艺高者不能作也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