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身上没有了翰林院的墨香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煤灰与钢铁的奇异味道。 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 他刚从北平述职回来,风尘仆仆。 “詹同。” 朱标缓缓抬起头,将那份文书推过去,指着其中一行关于“铁路”的描述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 “这上面写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 “殿下,纸上得来终觉浅啊!” 詹同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。 “您没亲眼见着啊!您根本无法想象!” 他激动地走上前,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,试图描绘出那个颠覆性的世界。 “北平的晚上,亮得跟白天一样!现在燕王殿下发明了琉璃泡,一拉绳子,满屋子亮如白昼,纤毫毕现!再也不用点那呛人的油灯了!” 詹同越说,声音越大,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。 “还有那新建的铁路,上面跑的火车!不用马拉,不用牛拽,前面有个炉子,只要给它吃煤喝水,它就能拉着几万斤的煤,在铁轨上飞奔!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那是一种亲眼见证了神迹的震撼。 “殿下,那根本不是什么边塞苦寒之地!是富饶之所啊。” 朱标沉默了。 詹同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 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窗前,推开了雕花木窗。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,吹动了他的衣袍。 窗外,是漆黑一片的应天府。 这座帝国的都城,在夜幕下陷入了沉睡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锣响,梆……梆……那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回荡,显得格外的寂寥,格外的陈旧。 他身为监国太子,日日批阅奏折,面对的是什么? 是黄河决堤,是两淮大旱,是流民四起,是国库亏空。 他以为治理天下,就是在这艘破旧的大船上修修补补,堵住一个窟窿,又发现另一个窟窿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勉力维持。 可现在,北方的那个弟弟,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蛮横而不讲理的方式,凿穿了他的船底,然后告诉他: 哥,别补了。 不仅可以修补,还可以重造一艘铁甲舰! 朱标猛地回过头,烛光映照下,他一向温润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坚定。 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虽然监国,却对那个正在北方疯狂生长的庞然大物,一无所知。 如果不去亲眼看看,他这个未来的大明皇帝,恐怕连自己的弟弟在做什么都看不懂了。 那将是何等的悲哀,又是何等的危险。 次日一早,乾清宫。 第(2/3)页